与时代环环相扣的恋爱叙事,如何深入人心?

文 |宇宙

恋综赛道的火药味越来越足了。

上个月末,腾讯视频开播近两个月的恋爱观察真人秀《半熟恋人》迎来大结局, “瑞历CP”和“巴啦啦能量CP”成功牵手,多个热议话题引燃社交平台;与此同时,社交观察真人秀《春日迟迟再出发》上线芒果TV,初恋成长真人秀《没谈过恋爱的我》登陆优酷,点燃上半年恋爱类综艺的全新关注点。

近年来,恋爱综艺以情节化和真实感兼顾形成一条极具延伸性的创新路径,在核心主线之下,节目嘉宾定位、内容情节、社会视角一同催化着类型综艺的创作风向。恋综的主题立意和价值观念愈发与时代背景相连接,与受众需求相契合。

题材细分、内容精耕

社会现象的“恋综式”表达

当下综艺市场中,恋爱类节目呈现出角度多样、数量猛增的特点。放眼2022年已公布的综艺片单,多种类型的恋爱类综艺涌入大众视野,创作场域的内容交锋之战打得如火如荼。高口碑的恋综纷纷衍生出综N代,具有较强创新性的新节目也一同前来。

《半熟恋人》在开播期间口碑持续发酵,有效播放量突破两亿,登上灯塔、艺恩、猫眼、骨朵、Vlinkage等行业榜单TOP1。无数观众高呼“成年人的爱情也太好嗑了”,节目在感性与理性的群体塑造中,一步步深入30+人群的情感线路之中,赋予受众甜度满满的观看体验。

《春日迟迟再出发》聚焦离异群体,恋综色彩被稍稍弱化,节目更像是一段“治愈的旅程”。播出至今的节目中并没有过分强调男女嘉宾配对的相关环节,而是以一种较为舒适氛围展现离异人群的情感经历,用充满话题感的方式呈现出特定人群的问题与现状。

《没谈过恋爱的我》早在去年征集嘉宾报名时,便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讨论热潮。如今“母单solo”逐渐成为大数量年轻人的写征,节目在初恋话题下试水,将目前较热的一个恋爱话题分支卷入到创作内容中,也让恋综拥有了更新鲜的表达窗口。

题材细分之下,近期播出的这三档节目均披上了观察类综艺的外衣。当下的恋综不断向垂直领域渗透,除内容、环节、嘉宾等要素的创新之外,节目越来越注重时代话题和社会视角。观众不断升高的情感需求催化着节目信息的更深层表达,而“真人秀+观察室”的播出模式为综艺创造出一个介于内容主线与观众之间的信息表达口,为节目融入女性视角、专业视角等等,共塑综艺的多样化立意。

还未播出的恋综同样是看点满满。腾讯视频《心动的信号5》将在上海启程,未录制完成便迎来了超高呼声;爱奇艺《好友恋爱时》待播,以红蓝知己的感情发展为创新点,《喜欢你我也是3》近日传出录制消息;优酷策划推出实景剧本杀恋爱真人秀《一起探恋爱》;芒果TV《再见爱人2》《女儿们的恋爱5》也处于排播节目之中,以综N代的话题优势延续节目影响力。

深掘“人”的内核

恋综对受众的吸引离不开八卦心理、娱乐供给、社会话题的相互作用。人是真人秀中的绝对主体,观众需求推动着节目形式的创新,而恋综群体与个人的立体度和贴合度决定着整个节目的基调走向。

节目嘉宾方面,整体的和谐定位是基础,饱满的个人性格与故事经历也同样重要。《半熟恋人》中男女嘉宾各五位,性格和职业均有差异,但在“半熟”年龄的定义之下也存在着很多相似之处。坦率的表达方式、理性与感性的情感对抗融合成为了节目最大的两个亮点。

节目大火风潮的背后,隐藏着社会价值和情感共鸣。“大哥大嫂”在第一次约会后逐渐确定心意,一边了解对方家庭、工作等现实性话题,一边随着感情的升温而制造浪漫,一步步建立信任与安全感。

罗拉手持“反转剧本”引起极高关注度,从没人邀约到拥有三位追随者,她在节目中的存在颇具故事感,但却真实而不虚浮,用温柔细腻的一面打破第一期节目中“搞笑女”的标签,也为单亲妈妈的情感表达提供了一个新颖样本。王能能清醒地了解自己的感情倾向,懂得换位思考和明确表达,破局情感困境。

即使是在未牵手成功的其他嘉宾之中,颇具现实感的个体人物性格依然是鲜明立体的。勇敢自信的童瑶、从慢热到融入集体的周楠、擅长照顾他人情绪的俞悦……每个人的性格成分都能够与观众良好共情,而30+年龄群体嘉宾的“直球式表达”为观看效果提供了不少爽感,轻熟人群对待感情更有分寸,懂得准确表达自我,这对多信息、快节奏环境下的恋爱交流具有借鉴意义。

在《半熟恋人》中可以发现,晚婚成大势的时代里,大多数人对爱情依然充满期待,节目对社会的“晚婚焦虑”有一定治愈作用,催化更多的人解开年龄在婚姻话题中的繁重枷锁,以乐观态度面对爱情,重视自我价值的力量。

在第三方视角下,观察团阵容的人物设置能够为节目效果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不少节目的观察团深谙“跨界”组合方式,用不同视角下的解读推动观点碰撞,形成主持人串场、艺人互动、学术嘉宾坐镇的常见矩阵。

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社会学系副教授沈奕斐在去年加盟《再见爱人》和《90婚介所》两档恋综,如今又作为《没谈过恋爱的我》的“猜心团”成员出现在节目观察室中,从社会学和心理学两个层面对现象进行分析,对常见行为进行学术性解读。如确定恋爱关系时的“官宣”实属一种承诺机制,恋爱关系讲究双向奔赴和情感对等,“官宣”行为既是一种仪式感,也是恋爱双方对责任认识的一种体现。

《春日迟迟再出发》邀请北京大学心理学系博士生李松蔚加盟,在首期节目中便将女性生育与心理学概念“工具化”相联系,关注两性平等的话题。封建观念将女性看成“生育工具”,女性群体不断被畸形认知所裹挟,如果不生育似乎就会受到舆论力量的批评,应有的权利与个性会逐渐丢失,被大众进行工业化地评判与衡量。去年第54届台北金马奖颁奖典礼上,一部名为《血观音》的电影大放异彩,影片同样是关注女性“工具化”的现象,产品中心PRODUCT用女性故事唤起受众思考,拒绝性别特征物化是建立两性平等关系的必要条件。

专业学者在恋综中发挥着意见领袖的作用,让节目表达更具深度,提供理性的恋爱视角。除此之外,脱口秀演员开始融入恋综市场,Rock成为《春日迟迟再出发》的男嘉宾之一,何广智以观察员身份加盟《没谈过恋爱的我》,职业自带的亲和力和幽默感,赋予他们与节目和谐匹配度,有助于熏染喜剧氛围、增强情节看点,而播出的节目大多受到了良好的观众反馈,脱口秀与各类综艺在不断融合,也为草根出生的脱口秀演员们拓宽了职业发展路径。

治愈与焦虑并存

当下恋综发展势头正猛,观众对节目的情感内涵和价值要求不再单一,逐渐升高的审美需求促成结构多元化生长,也为恋综的发展制造了矛盾。

多方传播中,恋爱类综艺具有治愈力与正向反馈性。内容细分的市场营造出多种恋爱语境,有助于不同群体在观看过程中找到共情点,塑造丰富的恋爱观。恋综既是内容载体也是传播媒介,一方面用现实性的基调多角度呈现社会恋爱问题,另一方面为受众群体提供着感情的思考角度和解决问题的参考方式。但综艺叙事很难完全符合现实化原则,节目往往需要通过嘉宾独特的故事线路而延伸看点,在创作过程中,剧本痕迹、嘉宾人设、环节设置等方面都容易引发争议。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素人综艺并不真正“素”。恋综如同普通人的影视化生活演绎,但入选节目的大部分嘉宾都具有优于社会上最大众、平凡群体的特质,拥有优秀的学业背景或是良好的外貌条件和物质基础。

《半熟恋人》中,黄瑞恩已是高定服装品牌的创始人;罗颖哥伦比亚大学硕士毕业,拥有十年海外留学的经历;罗拉在上节目前便已是个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俞悦在牙医诊所合伙人的身份背后,还曾经是《最强大脑》第八季的选手……脱离节目来看,他们都属于不同领域中的佼佼者,与社会常态中的平凡“打工人”仍隔有一段距离。

2017年,韩国有线电视台ChannelA推出素人恋爱类综艺《Heart Signal》,几位青春男女在同一屋檐下共同生活一个月,遵从一定的游戏规则并尝试寻找真爱;与此同时,演播室内的明星观察团一边推理他们之间的感情线,一边进行爱情相关的话题讨论。2018年《Heart Signal2》火遍中国互联网,同年8月腾讯视频买下韩综版权,推出了《心动的信号》,在市场上获得不错的反响。

此后,类似的节目模式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素人嘉宾们的恋爱内容对大众具有亲切的吸引力,在促进爱情话题生机发展的同时,难免有观众会将自己与嘉宾进行多方条件的对比,在不平衡的代入与比较之中产生自我怀疑的情绪。多类型的节目想要通过嘉宾故事传达自信勇敢的爱情观,但播出平台的多重需求也为素人的定义设下了门槛,表达不当便会适得其反。

真实感附加低容错率

真实感是恋综的保鲜剂,在观众嗑CP的情感倾向下,恋综易上头也易下头。

素人恋综的好“嗑”之处在于,作为真人秀是真实的,而节目会利用情节设置和后期剪辑引导观众思考,在男女的互动交往中发现蛛丝马迹,收获推理过程的快感。综艺擅长利用“滤镜化”的方式对内容进行理想化呈现,一旦观众发现嘉宾定位不符、环节漏洞等情况,便会因为先前的滤镜破碎而失去继续观看的兴趣。

《没谈过恋爱的我》开播后,有嘉宾被曝出不是母胎solo,无数观众表示节目定位与实际不符,没有了继续观看的兴趣。嘉宾风险为恋综选角提高了难度,在无引导、无剧本的节目之中,素人“塌房”直接关系到了节目口碑,选角时需要更加谨慎、全面地对素人进行多方考量。

恋综播出背后,多种社会问题也涌现出来。从初恋到离异题材的巨大跨度中,亲密关系、婚姻价值、两性平衡等问题也得之显现,恋综既刻画了爱情的美好,也呈现出爱情残酷的一面,而在正负面内容传递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是个创作难点。

当下无数年轻人不愿迈出恋爱的一步,却又对爱情充满着无限向往,初恋综艺为这一部分的年轻群体们提供表达场域;一直以来,影视化的多种手段过度抬高了爱情的意义,离婚综艺展现婚姻的漫长调试与关系磨合,为爱情的单方议题提供自我疗愈与和解的方向;社会上偏激的声音对婚姻话题下的年龄、两性形象等进行着刻板定义,不同年龄与领域的嘉宾走入节目中来,以多样化的身份表现出爱情的平等权利……

五花八门的恋综糖衣之下,存在着无数个细小的社会议题。在群体性爆发的恋爱真人秀中,节目创作越来越注重深度,男女嘉宾也在不断进行着意识觉醒,从一开始仅仅聚焦牵手过程到如今不少节目开始探索恋爱意义和价值,恋综的情感表达更加全面而充实。

很多人在看恋综时也在寻找自己的影子,节目为大众恋爱观提供借鉴模式,树立正确爱情观、认可自我价值是恋综传递的真正要义所在。当观众视角回归到生活之中时,希望“平凡”标签下的人们也能发现自己和身边人的闪光点,每个人都拥有爱与被爱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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